[AI] 君莫忘
本文内容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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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他踏着月色离开,说等梨花再开时便回。
我在树下等了三十个春天,直到白发爬上鬓角。
今日有少年叩门,眉眼竟与他一般无二。
他递来一枝梨花,轻声道:
“阿姐,我回来了。”
檐角的铜铃响了三声。浅墨推开木窗,见庭院里的老梨树正簌簌落着白花,如一场迟来的雪。她拢了拢鬓边碎发,银丝便从指缝间漏下来,缠在枯瘦的指节上。
“今年的梨花,开得真好。”
三十年了。她记得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花香,混着少年衣襟上的松墨味。陆沉握着她的手,将那条褪色的发带系在她腕间,打了三个死结。“等梨花再开时,”他指着满树皎白,“我就回来。”
发带早已断了。她把它缝进枕芯,夜夜枕着那句承诺入眠。起初几年还有书信,说战事吃紧,说陇西的月亮像极了家乡。后来便只剩驿站官差的摇头,最后连摇头的人都不来了。
“阿姐?”
木门咿呀作响。浅墨回头,见一个少年站在门槛处,逆着光看不清面容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肩上落了几片梨花瓣,手里捏着一枝带露的梨花。
“我……”少年往前走了半步,又迟疑地停下,“我路过此处,见梨花开得好,想摘一枝给阿姐。”
浅墨的呼吸滞住了。那双眼睛——桃花瓣似的眼尾微微上挑,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会有个浅浅的梨涡。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在梨树下画她画像的少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声。”少年把梨花递过来,“声音的声。”
梨花触到指尖的瞬间,浅墨腕间突然一松。低头去看,那条早已不存在的发带仿佛又现了形,轻轻飘落在满地白花上。她蹲下身想拾,却只捞起一把湿润的花瓣。
“阿姐?”陆声慌了神,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,“你怎么哭了?”
浅墨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。她抬起头,透过朦胧水光看见少年身后那棵老梨树——不知何时,枝头又绽满了新苞。在那些将开未开的花苞间,似乎还系着一条褪色的发带,正随风轻摆。
“没事。”她接过那枝梨花,把脸埋进清冷的花香里,“只是想起一个人。”
陆声在她身边坐下,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树。“听说这棵梨树有一百岁了,”他说,“我爷爷小时候就在这儿玩。他说树下曾经有个姐姐在等人,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浅墨转头看他。少年的侧脸映在花影里,恍惚间与记忆中的某个轮廓重合。
“你爷爷……叫什么?”
陆声笑起来,那个梨涡轻轻荡开:“陆沉。沉没的沉。”
风忽然大了。满树梨花纷扬如雨,落在两个并排坐着的人肩上、发上。浅墨伸手接住一片花瓣,看它在掌心慢慢蜷曲。
“他让你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陆声摇头,“但他走之前说过,如果有一天路过这里,要替他在梨花树下坐坐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说树下有个姐姐,最爱听人唱歌。”
浅墨愣住了。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哼起来,是一支很久很久以前的老调子。少年跟着和,声音清亮得像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梨花落满了石阶。而那个说要听长歌的人,终于在三十年后,让歌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“阿姐,”陆声唱完一曲,忽然转头问她,“你等的人,等到了吗?”
浅墨望着漫天飞花,腕间仿佛又系上了那条发带。她慢慢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春光。
“等到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过梨花再开时就回来。”
“你看——”
她指指枝头那些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洁白,又指指身边眉眼弯弯的少年。
“梨花不是开了吗?他也……回来了。”
风止。花落。铜铃又响了三声。
三十年的等待,原来只是一场梨花开落的时间。